[LOL][BL][槍牌]Rewrite_11

他記得，只是不論是那時候還是現在，他從未攥足足夠的勇氣去好好釐清自己對那些事情的想法。
他已經太習慣逃避了。反正麥肯也沒有逼著他弄清楚。
但是……如果昨天麥肯確實吻了他的話，他大概真的得好好面對他這些年來一直逃避著的問題了。
他下意識地又瞥了麥肯一眼，突然浮現他的夥伴是某種大型犬的錯覺。

麥肯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樣的，固執、老是不聽勸、給人粗魯的印象，但另一方面又其實很忠誠，是這行裡少數可以信任的，而且對他很……
……很溫柔。

麥肯總是小心翼翼地照顧著他、有時候甚至連自己都沒顧好卻把他擺在優先順位，同時又彆扭得不願意承認……雖然說，他們兩個都是沒什麼資格討論承認和不承認的騙徒。

這種溫柔到現在都沒變，例如說，這傢伙替他脫了大衣、鞋子什麼的，然後幫他蓋了棉被，自己卻連大衣都沒脫就躺下去睡了。

又例如說，明明他們之間發生了那些令人害羞的事情，卻還是像平常一樣和他相處，特意避開不談會讓他感到難堪的話題……

好不容易解開誤會、重新一起行動，麥肯還是從前那個可靠而且還算機靈的大塊頭，他們很快就找回了以前合作無間的感覺。他很喜歡和麥肯搭檔。
可是這樣的喜歡……跟對女人的喜歡不一樣吧？就算他們以前的確一起做了一些正常應該和女人做才對的事……

那到底能不能代表，他……喜歡麥肯？還是他們只是太年輕了，精力旺盛得過了頭……

……他喜歡麥肯嗎？

他果然還是沒辦法面對這個問題。即使他好幾次默許麥肯碰自己、即使他偶爾會夢見麥肯的愛撫和親吻，即使他覺得自己如果為了救這傢伙丟掉性命也沒關係。

他不知道對麥肯的這份情感到底該歸屬於夥伴、還是更親密的……

反過來想，假如麥肯對他、是進一步的那種喜歡的話……

只是想想就讓他臉紅了起來。
有時候麥肯對待他的方式，的確溫柔得像是他們不只是工作上的夥伴，接吻的時候也是……不對，如果單純只是工作夥伴的話、根本就不會接吻了吧？
就這點來說，以前那幾次、好像都是自己迷迷糊糊地主動要求麥肯吻他的……
他的臉更紅燙了。

……他還記得昨天晚上麥肯說了：『要是你真的想彌補我，那就繼續當我的夥伴，不準離開我身邊』——這些話回想起來有點太令人害羞了，那時候他只因為麥肯還願意當他的夥伴而開心得不得了——然後，麥肯溫暖的手撫摸著他的臉頰、抹去了他的眼淚，接著就把臉湊上前、嘴唇靠近他的……記憶就到這裡。他不知道麥肯是不是真的吻了他。

如果等麥肯睡醒之後問他的話就不用煩惱了……不，「麥肯，你昨天是不是親了我？」這種問題他根本問不出口。
說不定只是他昨晚太醉了，根本沒發生這些事，全部都是他做夢夢見的也不一定。

……如果是夢的話，實在有點悲哀呢。

他垂下頭。
至少他願意承認……他只是想要麥肯再次成為他的夥伴，如果可以的話、希望麥肯真的原諒他。

他也希望麥肯像以前那樣溫柔地對待他嗎？那實在是奢求了。

好吧，這個問題比剛剛那個實際多了……「麥肯，你真的原諒了一個讓你在監獄待了十年的渾蛋、而且又變成他的夥伴了？那不是我夢見的吧？」

他低落地打理好自己，出門買早餐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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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被食物的香味弄醒的。
翻了個身，發現自己身上好好地蓋著棉被。
他起身、伸了伸懶腰，在走向浴室時看見托比亞斯正在餐桌上擺放早餐的模樣。他忍不住邊刷牙邊哼起小調。

日常盥洗後，他在餐桌前坐下，拿了自己的那份三明治。托比亞斯面前的桌上攤著報紙。他隨意地看了一眼，大概還是在講剛普朗克和他的船的後續等等。

「麥肯，我們現在是夥伴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嚇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托比亞斯看著紙袋裡的三明治，但語氣非常、非常認真。
他知道他的表情沒有透露出什麼情緒，賭徒的職業病，但其實他緊張的要命。

他媽的完蛋了。托比亞斯大概是在在意昨晚、他差點就吻了下去……該死的他現在才又想起來。他就知道那時候托比亞斯其實他媽的還沒醉到會不記得……

所以，托比亞斯問他們是不是夥伴，大概是在暗指他明明才約定好要當夥伴、卻又立刻差點逾越過另外那條界線。該死的，這個問句該不會是在問，他想不想和托比亞斯發展成超越夥伴的關係……他的確想，可是萬一托比亞斯他媽的不想的話，他們會不會因此連夥伴都當不成？
天殺的，他不想錯過機會，也不想嚇到托比亞斯……

『……你覺得呢？』

他故作鎮定地咬了口夾料豐富的麵包。
托比亞斯抬頭望向他。那雙棕色的眼眸似乎比平常缺少了一點什麼。

「我覺得……」
他緊張地聽著，深怕下一句話就是「我不想和差點吻了我的傢伙合夥」。
出乎意料的是，托比亞斯只是垂下了眼簾，沒有再說下去。

天殺的，他絕對回答錯了。如果這是什麼測驗，他一定一丁點分數都沒拿到。而且他還是不知道他媽的正確答案是什麼……
『呃、托比亞斯……』
他慌忙地想說些什麼補救，卻被托比亞斯打斷了。
「沒事。另外，我們應該分頭走幾天，之後再找地方碰頭。這樣比較能隱藏行蹤。」
『……嗯，的確。』
托比亞斯提出的建議很實際，除了出於他的私心，他一點都不想離開托比亞斯身邊，只是他說不出口。尤其是在完全失敗的回答之後。

接下來的早餐時間，在他們商量好什麼時候、在哪裡碰頭之後，托比亞斯沒有再看他一眼、沒有再說一句話。沉默中，托比亞斯先吃完了，俐落地收拾完、走回臥室，過了一會兒就拎著自己的行李出來。
『托比亞斯……』
他沒有想到托比亞斯這麼急著走，在對方走到大門口時終於忍不住喊住了對方。
『……小心一點。』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托比亞斯輕輕點了下頭，開門、離去。
門合上的聲音特別刺耳。
他懊惱地把早餐的紙袋揉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