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L][BL][槍牌]Rewrite_14

 
待在監獄裡的日子很不好過，沒有餓死、冷死、傷口感染或失血過多，甚至被折磨到發瘋就很勉強了。
剛逃獄出來的日子相較之下好得多。錢的主要來源是搶劫、殺人之後搜刮、有時可以賭博，以他的身手來說都是很習慣的事，所以生活品質好多了。
不過他那時一心想著要找托比亞斯算帳，基本上忽視了娛樂和這方面的需求。
第一次追上托比亞斯、發現對方只是一直逃跑，不願意面對他之後，他的生活目標不再明確，於是步調也慢了下來。
喝酒、賭錢、胡亂打架的次數變多了，有些時候會找妓女，但大多時候他得自己動手滿足自己的需求。
而讓他煩惱的點就在於，他在自己做的時候老是會想到托比亞斯。

細軟的長髮、精瘦結實的身體、修長優雅的手指……

就算那傢伙是個混帳、就算那傢伙是個男人、就算他理應想著報復或是仇恨什麼的……他總是會想起托比亞斯喊他名字的語調，意亂情迷、主動靠上來吻他的模樣，還有那對深邃的眼眸在看著他時出現的、那一絲他之前從未預期過的羞澀。

他們也就做過那麼幾次，他卻老是想著被那傢伙抱緊的感覺、接吻時舌頭廝磨的觸感、還有那些見不得人的喘息和呻吟。
每次發洩完，他都心虛地壓下罪惡感、試著說服自己，他只是……只是剛好會因為那傢伙興奮而已，之類的吧。
……其實他內心很清楚，那才不只是單純發洩生理需求而已。只有對象是托比亞斯的時候，他才會有想努力讓對方舒服、想要接吻和擁抱的念頭，有胸口被陌生情緒漲滿的感覺。

他不知道托比亞斯是怎麼想的，但他知道自己實在抗拒不了那對深棕色的眼眸從精明狡詰轉換到因情慾而迷茫的反差，更何況是知道那份情慾是因他而起後。如果不是那幾次意外，他大概也永遠不會發現托比亞斯不為人知的這一面。
而現在，他自己解決慾望時會浮現在腦海的情境大概又該死的多了一個，也就是托比亞斯靠上來、蜻蜓點水般地親了他後便急急忙忙地轉開透紅的臉……

那個吻來得實在太出乎意料了。在理解發生了什麼事的那瞬間，他感覺心跳一下子加快到了心臟可負荷的最高頻率，臉的溫度也無法控制地直線上升。呆愣地看著眼前轉過頭刻意避開他視線的托比亞斯，他張開嘴試著說些什麼，卻因為什麼都說不出口而又閉上了嘴。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同時又像是有許多想法在大聲爭吵。

托比亞斯親了他。

他現在應該做什麼反應才對？！

假如托比亞斯其實也喜歡著他的話……不不，萬一如果托比亞斯不喜歡他，只是在藉機測試他怎麼辦？「我果然沒辦法和對我有那種意思的男人合作了，你走吧」托比亞斯會這樣告訴他嗎？

結果，在短暫而曖昧不明的沉默後，還是長髮的騙徒先開了口。

「……你果然變得更笨了，麥肯。」

托比亞斯的聲音聽不出發抖或動搖的跡象，不過這對經驗老道的賭徒來説並不算什麼。

「你看，這樣親一下也不會怎麼樣的，我不會因為這種小事情就離開你的，別瞎擔心了。」

嗯，當然了，很有說服力，如果不是對方泛紅的耳尖和飄忽的眼神，他很可能會完全相信托比亞斯不在乎這件事，但現在他的夥伴明顯是在虛張聲勢和故作冷靜，讓他困惑無比的是對方為什麼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事實上，他的腦袋現在瘋狂地試著提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卻似乎因為機體過熱而徒勞無功，仍然只是一片空白。
『嗯……咳、咳……』
他乾咳了幾聲，下意識地抬高下巴、不想讓自己紅得透徹的臉和尷尬又緊張的表情給他的夥伴瞧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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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是打算好好告訴麥肯自己的想法的，只是被緊緊抱著讓他難以思考。好幾次他感覺準備好了，張嘴卻又沒有勇氣出聲。
然後，麥肯放開手的時候又一副蠢樣，讓他本來想好的情況一下子又被打亂了。明明是對方一把抱過來的，為什麼看起來比自己更緊張的樣子……他在腦中一片混亂時抓住了麥肯的衣領，想著之前明明已經做過那麼多事了，現在親一下麥肯再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説出來吧！

……他太高估自己了。

在親上去之前的那幾秒，他突然開始擔心，萬一麥肯想的根本不是那樣呢？他連問都沒問，只是擅自猜測麥肯對自己的感情。他們都是男人、年紀都不小了，而且麥肯前段日子可是扛著散彈槍追殺著他的，那些時候看起來可完全不像對他有意思的……

他越想越覺得後悔。果然這種不禁思考的舉動更適合麥肯，而不是自己。但是現在如果退縮了、只會更尷尬的……
在兩人之間距離越縮越短、就要親到之前的瞬間，他意識到自己臉紅得滾燙，而麥肯卻是一臉還沒反應過來似的呆樣……等等、那他自己是什麼表情？他不想在麥肯面前看起來很遜，至少絕對不能比這傢伙遜啊……

他慌張地閉上眼、靠向前。
意外的是，麥肯就這樣毫無反抗地讓他親了一下。

那對唇的觸感和他記憶中的並沒有相差很多，雙唇接觸時的柔軟與溫度、鬍子稍微磨蹭到肌膚的酥麻感……

他故作鎮定地退開、趕緊轉過頭，不敢直視麥肯。眼角只瞥見他的夥伴張嘴似乎要説些什麼，卻沒發出任何聲音就又閉上了。

該死的、果然麥肯不是那麼想的，對他早就沒那個意思了……他很明顯嚇到對方了，現在趕快講點什麼話圓場！

「……你果然變得更笨了，麥肯。」
他的聲音沒有發抖。謝天謝地，這是他盡最大努力做到的。

「你看，這樣親一下也不會怎麼樣的，我不會因為這種小事情就離開你的，別瞎擔心了。」

流暢地講完一整句話，搭配上招牌笑容，假裝自己只是和夥伴開了無傷大雅的一個小玩笑，儘管他的臉還紅著，甚至都不敢直接迎向麥肯的視線。

可以蒙混過去的吧？這樣的玩笑還挺符合他的作風的，只要麥肯沒發現他的冷靜是強裝出來的……
『嗯……咳、咳……』
麥肯咳了幾聲、也轉過頭。他快速地瞄了一眼，注意到他的夥伴似乎沒有要質疑他的意思。他丟人的舉動就這樣搪塞過去了。他真想把幾分鐘前自作多情的自己埋進土裡。

……這樣就好，能和麥肯繼續當夥伴已經很開心了，自己真正的想法，也許可以試試看從夥伴關係再進一步什麼的……他大概這輩子都説不出口，但是也沒關係了。那只是一時衝動加上自己對麥肯想法的猜測才突然跑出的奇怪念頭而已……他們一直以來都只是普通的夥伴，犯罪夥伴，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會繼續下去。

就這樣，兩個惡名昭彰、最近才又從鬼門關前逃跑的賭徒，在略微尷尬的氣氛下一起離開旅館、趕路到下個落腳處，到酒吧打了幾場牌，灌了幾杯酒，一如往常地度過了一天。